月月舒-我的经期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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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紫藤里遇见幸福

 2011-12-05 01:20:00 来源:索沙

    到现在仍然会怀念起那种午后。
    淡黄色的木头架子被晒暖,透过落地窗轻轻浮动的金色空气带着尘埃升腾起柔软的味道。
    外面是一小片我种的杜紫藤,紫色的花朵轻轻摇曳。我支起画板开始抽出笔轻轻勾勒出它们的边缘。有了框架,有了形状。之后细蜜的阴影慢慢涂抹上去,手肘抬上抬下,淡紫色的花朵转变成了银灰色,带着一点点尘埃和石墨的味道。
宛然如昨。

    三年前
    他住在我家旁边的出租屋。那屋子不大,但是很干净。房东人很好,偶尔会来坐坐,带些小东西,像是咖啡或是可可粉之类的。房东对我说,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练风笛的,叫杜萧。
    他在傍晚会出来练风笛。他从硕大的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抱出风笛。于是我见到了他的风笛,爱尔兰肘风笛。没有苏格兰风笛那样高亢的音色,所以常常用于室内演奏。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他的侧影,抱着风笛安静地吹。
    刹那间我感觉眼前出现一片柔软的色彩。音符如同淡彩画一样轻轻覆盖住我的神经。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那种温暖而淡雅的感觉。
    这曲子叫什么?
   
The Level Plain》,他微微楞了下,侧过身对我轻轻笑了笑。
    是么?挺好听的呢。
    也是在这时,天色突然昏暗下来,眼前一阵眩晕。小腹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措手不及,一下接一下的扯拧让每一根接收到痛感的神经都颤栗。身体控制不住地摊倒在画桌上,任凭按压揉抚都无济于事。每个月好朋友来的那几天,都会将如此恶梦上演。今天亦然。
    杜萧见如此状况的我,片刻慌神后背起我说
:你忍一下,咱们叫车,马上去医院。
    我伏在他背上,侧影交错。眉眼清晰,汗珠细蜜,手指纤细。
   
哦,不,不用,还是放我下来吧,女孩子每个月都经历的那个,没大事的,只是我体寒,从小一直严重痛经,吃点止痛药就好了。
    他微蹙起浓眉间那间距恰好的沟宇,略带严肃地责怪道:光吃止痛药怎么行,有依赖性还伤身体,这么大女孩子了,一点儿都不懂得照顾自己!你先躺着歇一下,我出去给你买药。杜萧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灌好一瓶热水塞进我手里,暖着,睡一会儿
    简洁有力的几个字,却分明透着温暖。笼盖在杜萧身上,像是恒星一样,微弱而恒久的光芒。
    他敲门,进来。手里是一个紫罗兰色的大盒子——月月舒。
    我忽然相信这并不是错觉,更愿意相信杜萧本身就是一颗恒星。是什么理由让我相信,如此的坚定?
    从那以后,我把画架搬到了花园,有时画花,有时画人。花是最普通的藤类植物——喇叭。可我不愿叫它如此直意的名称,也更不喜欢那个似乎没什么关联的牵牛。于是只画花,不提字。
    杜萧吹风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眉头会微微蹙着,有点严肃,像那天责怪我的模样。却也不像。
    在画了很多天花以后,我终于鼓起勇气让杜萧在一片花海中吹风笛的画面定格在我的画布上。他也仿佛有感应一般,第一次走过来看我的画,看我在画布上种下的淡紫色羞涩小花。
    这花叫什么?
    这次,是他主动问我。
    杜紫藤。我大大地在画布上写下这三个从未在内心打过草稿的字。
    我们同时相视而笑。

    三年后
    我又坐在花园里,凝视着杜紫藤,画出一片花海的样子,却发现画布上面太过空旷。
    忽尔想起。那个曾经在我画布上停留的位置,三年前那个吹着风笛的人,在我幻想中的花海中吹着《
The Level Plain》的人。三年已过,当初以为遥远的未来都已经变成了听起来遥远的过去。
    记得三年前杜萧吹的最后一首曲子,也是
Joanie Madden的。
   
The South Wind》。
    自那以后,恍如从未出现过杜萧这个人,我再未见过他。也是在他离开后,我爱上了听着风笛曲,画园子里的杜紫藤。我常常坐在花园里,就那么安静地画着,听着。一日,画到铅灰色的云开始落下细蜜的雨滴。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三年前
    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我在屋内无精打采地画着画。因为是那几天,身体总是沉沉的,没一会儿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到半夜我被雷声吵醒,猛然发现怀里居然有了暖宝,身上还多了一条嫩粉色的珊瑚毯。
    扭亮暖黄色的灯,桌上贴着他留的便笺:
    傻丫头,身体不舒服还这么马虎,被子也不盖就睡沙发!再有下回,决不轻饶!
    后面是一个小女孩被一双大手按住打屁股的插图。歪歪扭扭的线条,在我眼里,是那么生动。

    三年后
    眼泪随记忆打湿巾被。睡梦里恍恍惚惚,一个字竟然脱口而出,惊醒过来一阵寂寥,恍若置于一间无人的教室,空荡荡的钟摆声音来回响起,说不出来的寒冷和失落,把我拉着往下生生地坠落。
    这三年里,偶尔也有人租这里的屋子,大多是看上这儿的景色,却总是怱怱过客。再来有人吹风笛。也再未有人带给我如同淡彩般晕染在脑海中的大片紫色——杜紫藤。
    那种音乐,那种色彩,连同杜萧的离开再未出现过。
    多少人来了又走了,在各自的生命划下或深或浅的划痕,之后说再见,从此再也不见。其间多少感动,最终还是得开成花,凋零成一地零乱的心碎。
    三年前,杜萧就这么不辞而别,连一句道别都未曾来得及说。如同人间蒸发,任我如何寻觅,再难从世上找到叫做杜萧的这个男子。

    三年前

    你带着我到一片很大的野地,全部种满了杜紫藤。
    你带着我逃课到美术馆去看你并不喜欢的画展。
    你站在我的花园里和我一起浇花施肥。
    你在花园里吹了很多风笛曲给我的杜紫藤听。
    你说杜紫藤的花语是,遇见幸福。

    三年后
    整理药柜时发现一小盒遗落在角落里的月月舒,打开,里面居然有一封信。淡紫色的信纸,署名竟是杜萧。拆开信有种莫名的激动和隐隐的预感。
    颜非:
    很抱歉我不可以继续吹风笛给你听了。我父亲让我到莱比锡音乐学院留学,我不知道我会让你等多久。三年之后,我会到我们遇见幸福的地方,如果你还等我。
照顾好杜紫藤,每次记得喝月月舒。
                                          杜萧
    我看到久违的身影在花海中吹着《The Level Plain》。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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